Raw居深水埗的創意產房

東京六本木的21_21 Design Sight八月還舉行着名為《骨》的一個展覽,從人體、昆蟲,到手錶、到著名的designer’s chair、單車,到全新設計的機栻裝置或數碼系統,都透視或拆開排列出受造之物一小部一小部的結構與肌理,讓人看見其中的脈絡與邏輯,才一步步體會及想像未來設計的根源。說到底更創意嶄新的設計,其實都要有紮實的基本功,要對人、對物理和力學、對自然現象有不斷更新的探索,在不斷試驗和反覆驗證中非朝夕所能孕育。

 

能夠歷久不衰的藝術創作或設計,總要在某個時代有著些前瞻性與探索性,從實在生活裡、從社會環境裡的獨有處境,激發出「回應」的念頭。是,創意很可能只是人對世界的「回應」,就如昔日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人們,以透視技巧繪畫出肉眼從來都看見的立體與空間距離、後來的印象派畫家則探索光如何影響事物的色彩,甚至形狀,這都是人們不把眼睛所見的一點一滴視作理所當然,反而越看越微距的收穫。

 

可以想像畫家當年要花上多少時間,在日光下月光下發呆般運用眼睛;也可以理解,藝術與科研,都同是人對世界認識的紀錄和歸納,應該都是對人類文明有著同等貢獻。

 

深水埗有歷代不斷的創意

 

生活在香港,這個單一鼓勵爭分奪秒的城市,要不計較即時效益的細看生活不易;要社會忽然藝術又忽然要創意並成產業,可能就更難。政府去年便在深水埗石峽尾推動發展了首個由舊工廠改建的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似乎有計劃在政策及社會資源運用上扶助創意產業一把;但另一方面,戰後香港社會開始逐步安定繁榮以後,深水埗其實一直都是「創意產房」,多年來都孕育和包容著樸實生活中的文化藝術,和實業裡逐步滋長的創意,當中就有香港品牌嘉頓、今天中文大學前身的新亞書院,中國近代著名學者錢穆、唐君毅等,就蝸居這區,刻苦地堅持教學理想,而一代詠春宗師葉問,亦曾落腳深水埗,開班授徒,這裡至今還有昔日葉問師傅指定的八斬刀生產商梁添刀廠,製刀也能自成一家。

跟深水埗生活多年的長輩談起,他們都說年青時從內地來港之所以住進深水埗,主要原因是這裡有廉價的木屋可以容身,有了容身之所就可以找工作,甚至創業。戰後深水埗的木屋林立,著名的就有六村,即石峽尾村、白田上下村、大埔村及窩仔上下村等,這亦是香港第一代公營房屋石峽尾邨因火燒六村而催生的前塵歷史,今天還保留下來將改作青年旅舍的美荷樓,推論的說就是深水埗作為新移民構成社區的發展第二階段見證,讓從前的「新移民」可有永久居所,可以落地生根,真正融入香港,為香港提供大量勞動力與人才。

 

安居可以樂業

 

時至今日,深水埗的租值仍算相對低廉,既同樣可讓新移民落腳,也讓不少幾十年歷史的老舖仍有承租能力繼續經營。又或是街角、後巷,及樓梯口這些非正規的經營空間,都能給予小本經營者的生存機會。

 

位於青山道、同是佔地只得2030呎的樓梯舖「生記鐘錶」及「青山印務」,都保留著已成古董的幾十年前生財工具,那些五十年代上海製造已停產的機械錶,幾百元至二千便有交易,是老牌機械錶的物有所值的實在;而「執字粒」的印刷方法,或會叫慣了一按鍵就什麼都可在電腦搜尋的一代匪夷所思,但總有人還愛這出品效果有懷舊味道。他們今天可能都不算盈利豐厚的大生意,但至少他們都有謀生自食其力的機會。就算是深水埗90年代初建成仍是區內最新大型商場的西九龍中心,它亦早已開創商場內的「車仔檔」細檔位,近年更分間出只得大概50呎舖面的蘋果商場,為不少年青人提供了更低創業門檻的機會。你可以覺得那裡有點混雜,不夠高檔,但起碼是花多眼亂,有其可取。